走出黑道

叶明

（四）

    正在我们这伙混混奋力拚杀时，只听有人大喊道：“公安来了。”一听此话，我们这伙混混儿立刻魂飞魄散，四处跑掉了。众赌徒也像炸了窝的马蜂，“嗡”地一声四散奔逃，公安人员四处抓捕众赌徒，最终抓到了十几个跑得慢的家伙。由于我和简凡都只是“小娃娃”，公安人员并没有抓我们，我们得以逃脱了。

    这就是闻名全成都市的人民公园假山后面的抢劫杀人大案!跑出人民公园之后，我们汇合了何水清，他各自分了四十元给我和简凡，我们匆匆分手了。

    这一仗打下来，我俩虽没死，我的头上却流着血，(他的头上也挨了一刀)血顺着脸上滑下，白色衬衣沾满血和汗水，我俩象被打伤的落水狗。与何水清分钱之后，立即就跳上停在不远处的三轮车：“一医院。”我和简凡同时说了一句，彼此都知道这里离一医院最近。

    车上，我们都捂着流血的头看着对方，什么也没说，好象没什么可以说的。不说，彼此也理解对方，至少有一种“英雄”相惜之感。有这种感觉，想来就是头上再挨几刀也值得。仿佛和我同车的简凡，正是我欲找的朋友，是可以和我仗剑江湖，同甘共苦，肝胆相照、闯荡天下的兄弟。我一句话也没有说，他一句话也没有说，似乎彼此觉得，说话都是多余，但我只觉得有一股热血在胸内沸腾，不是为打架挨了一刀之事。他呢?相信感受和我一样。此时此景，彼此的安慰和什么敬佩等等之词，如果说出来，那简直是画蛇添足。

    当时的我俩，就这么幼稚得可笑，竟将这流氓打架行动看着是所谓的“英雄之举”，真是既可悲又可笑!

    很快，三轮车工人将我俩拉到了一医院。跳下车，拉车人不敢问钱，他真的问钱，恐怕我俩给他的正好是出气的拳头和耳光。

    挨打进医院，我是有经验的，身上数处刀伤，足以证明我对医院不陌生。故而拉着简凡直往换药室冲去。  医生——人类的天使。见两个受刀伤的孩子，通常不会询问挂号单子。看见流着血的两个脑袋，要做的，则是尽力救死扶伤，两位白衣天使立刻为我俩止血。

    缝完针，包扎好伤口，医生开了一张病历卡和药费单子，要我去药房划价交钱取针药，再打破伤风针。

    “走，方便一下”，我对简凡挥挥手，眼睛眨了一眨说。

在医生视线下，两个受伤的少年尽管没交钱，药费也不是几千几万。要在医生的视野中溜掉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当年，全中国都在吃“大锅饭”。医生哪管那么多。

    七天后，我和简凡在某医院拆线出来时，正遇见何水清急匆匆地来找我俩，不容他说什么，简凡抢先说道：“你娃太不落教了，那天(指人民公园假山赌博)你才各分四十元给我们。那胖子面前起码也有两百多元……”

    “都啥子时候了”。何水清红着脸嚷道：“现在‘水’紧，我们派出所今天通知我去说清楚，据我们居委会主任说，有革命群众揭发：那天人民公园假山后面抢劫杀人案有我参与，要我去一趟派出所说清楚……”

     我与简凡面面相觑。半响，我才问道：“你去不去呢?”

    “当然要去，但是，弄死我都不承认，”他拍着胸口继续说道：“他公安人员也把我奈何不了。不过，你们最好出去躲一下。等把这一阵风头躲过后，再回来。你二位看如何?”

    “上哪儿躲去?”我不安地问道

    “高县。”何水清答道：“我有亲戚在那儿。”说着，他拿出一封信：    “我的亲戚看了信，知道了我们是亲密战友，我敢保证你们吃住不要钱，还安全得很。” 

     “好吧。”我想了想也只好如此了，我伸手接过何水清手里的信。

     何水清又问道：“什么时候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