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上篇)
台湾回归——与历史失之交臂(七)
1965: 最接近成功的一次国共和谈
1958年,继黎巴嫩人民举行了反对亲美的夏蒙集团的斗争后,伊拉克又爆发了革命,推翻了封建王朝。这深深地触动了美英等国在中东的利益。7月15日,美国政府悍然派3个营的海军陆战队在黎巴嫩首都贝鲁特登陆,英国的空降部队则侵入约旦,以武力向伊拉克等国施加压力。与此同时,美国政府还宣布远东地区的美国陆海空军进入“戒备状态”。台湾也宣布国民党军队进入特别战备状态。
为了支援中东人民的抗美斗争和惩罚气焰嚣张的国民党当局,7月18日毛泽东在北戴河主持了中共中央政治局会议,决定炮击金门。
7月26日,地面炮兵部队迅速完成了战斗部署。3个炮兵师、3个高炮师、4个步兵师进入金门对面的阵地。8月23日下午5时30分,几百门大炮同时轰响。海军则打击国民党海上目标,并对金门机场实行暂时封锁。
据国民党当局统计,从23日至25日,三于之内中共30万发炮弹倾泻金门,国民党官兵死伤3万6千余人。
金门炮战固然是大陆为了支持中东人民的反美斗争和惩罚蒋介石集团,但对蒋介石而言,却另有微妙的作用。
长时间以来,美国一直压蒋放弃金门马祖,退守台湾,让台湾与大陆脱离接触,“划峡而治”,以实现“两个中国”的目标。蒋介石一直面临着美方要他放弃金马的强大压力,而蒋正苦于找不到借口抵制美方的压力时,大陆的炮击为蒋送去了最好的理由。
金门炮战使得美国逼蒋放弃金马、退守台湾的阴谋终于未能成功。然而蒋介石也因此与美方闹翻了脸,美方甚至一度策划在台湾“换马”。只因蒋介石采取了断然措施,美国的企图才未能得逞。
从1959年开始,大陆因“连续三年自然灾害”经历了严重的困难。大陆的暂时困难让蒋倍受鼓舞,让为反攻大陆的时机到了,他多次派出武装人员偷袭大陆。但是大陆并没有出现蒋介石想象的那样,他的特工人员振臂一呼,大陆民众应者云集的局面。蒋介石反攻大陆的梦想又成泡影。
1965年7月,发生了一件重大事件,原国民党重要人物李宗仁夫妇及程思远冲破重重障碍,回到北京。蒋介石父子得知李宗仁将返回大陆后,也立即展开了行动。经常来往于香港和台北负责联络工作的使者、蒋经国的亲信王济慈通知曹聚仁,蒋经国的近期将亲临香港,接他去台湾商谈要事。
曹聚仁听了这一消息喜出望外,他急忙直飞北京,与中共领导人商讨了谈判的大纲要目,然后匆匆返回香港,等候蒋经国到来。
1965年7月18日,王济慈到曹聚仁的住所,通知曹蒋经国已经来了,不方便上岸,在海上等他。曹聚仁急忙随王济慈出来,由一辆小车将他们送上码头,然后登上一般小快艇,再由快艇将他们送到一艘大轮船边。
曹聚仁上船,立即被引进一间豪华的客舱,见到了时任台湾“国防防部长”的蒋经国。
蒋经国与曹叙旧后即进入正题。蒋经国告诉曹聚仁,台湾想和北京方面谈判,但不知北京方面的意见,希望曹聚仁多介绍些北京方面的情况。于是曹便详细介绍了中共方面关于谈判的条件,蒋经国仔细听后,也谈了蒋介石关于国共谈判的一些想法。他希望曹聚仁多将双方的情况吃透,以使曹和蒋介石见面时做到时间短,效率高,这样也可以让曹聚仁秘密赴台不致走漏消息,为外界所知悉。
轮船在海上行驶,终于在台湾一个偏僻的小港停泊。曹聚仁与蒋经国换乘飞机飞往蒋介石的官邸。蒋介石起先不急于和曹聚仁谈话,而是让他观赏日月潭的秀丽风光。
到了第三天即7月20日,也正是李宗仁到达北京的这一天,蒋介石在自己的官邸日月潭涵碧楼,由蒋经国陪同接见了曹聚仁,在秘密的状态下开始了商谈。曹聚仁出示了由毛泽东给蒋介石的《临江仙》词,其中有“明月依然在,何时彩云归”的句子,道出了毛泽东“国共再携手,一笑泯恩仇”的诚意。
整个会谈中只有蒋氏父子与曹聚仁三人。开始由曹聚仁介绍中共方面的条件,然后逐条讨论、商讨。蒋介石父子也不时提出自己的意见。经过几次讨论,很快达成了6项条件。这6条,可以说是国共两党在海峡两岸对峙16年来历史性的突破。本来,这些商谈内容属高度机密,蒋曹当时约定不得泄露一个字。但随着时间的流逝,6条的内容还是渐为世人所知悉,其大意是:
(一)蒋介石偕同旧部回到大陆,可以定居在浙江省以外的任何一个省区,仍任国民党总裁。北京建议拨出江西庐山地区为蒋介石居住与办公的汤沐邑(汤沐邑:见注释)。
(二)将经国任台湾省长。台湾除交出外交与军事外,北京只坚持农业方面必须实行耕者有其田,其它事务,完全由台湾省政府全权处理,以20年为期,期满再行洽商。
(三)台湾不得接受美国任何军事与经济援助;如财政上有困难,由北京照美国支援数额照拨补助。
(四)台湾海空军并入北京控制,陆军缩编为4个师,共中一个师驻在厦门、金门地区;3个师驻在台湾。
(五)厦门与金门合并为一个自由市,作为北京与台北的缓冲与联络地区,该市市长由驻军师长兼任。此师长由台北征求北京同意后任命,其资格应为陆军中将,政治上为北京所接受。
(六)台湾现任文武百官官阶待遇照旧不变,人民生活保证只可提高不准降低。
曹聚仁与蒋氏父子在日月潭谈妥了这6项条件后十分兴奋,他回到香港后,即将谈判情况及6项条件报告给中共中央,心想只等北京方面同意后,台湾方面将派代表与中共方面作进一步的谈判,如此,则祖国统一大业指日可待。
然而,当此事正在进行,祖国的统一眼看就要到来的时候,大陆一件惊天动的大事发生了。1966年,大陆爆发了文化大革命,汹涌的“革命潮流”席卷大陆,“革命大潮”“荡涤着旧世界的一切污泥浊水”,“牛鬼蛇神”们被无情地反复“横扫”,“国民党残渣余孽”被一个个揪出来“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他们被“打翻在地,再踏上千万只脚”;法制荡然无存,连国家主席也未经审判就被迫害致死。面对这样的局面,海峡对岸的蒋介石胆战心惊,立即否定了与曹聚仁谈妥的6项条件,这次即将到来的国家统一也就成为泡影。
注:“汤沐邑”之含义有二。
一为周代供诸侯朝见天子时住宿并沐浴斋戒的封地。《礼记·王制》:“方伯为朝天子,皆有汤沐之邑於天子之县内。”
二为国君、皇后、公主等收取赋税的私邑。《战国策·楚策二》:“ 秦王有爱女而美,又简择宫中佳翫丽好翫习音者,以懽从之;资之金玉宝器,奉以上庸六县为汤沐邑,欲因张仪内之楚王 。”《史记·平準书》:“自天子以至于封君汤沐邑,皆各为私奉养焉。” 唐 杨炯《泸州都督王湛神道碑》:“母常山公主 , 河东有汤沐邑,因家焉。” 清 龚自珍 《答人问关内侯书》:“其人揖让乎汉天子之朝,其汤沐邑之入,稍稍厚乎汉相公卿。”亦省作“ 汤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