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五四青年节,我已经迈过了青年的门槛,不再属于青年人队伍中的一员了。虽然我没有过上这个节日,但我仍然由衷地感到高兴,“十年的媳妇熬成婆”。好不容易,他们终于肯把我们从青沟子的队伍里分离出来了,这标志着我们走向成熟,或者已经成熟。
过去,他们爱说,嘴上无毛,办事不牢,以这种所谓的成熟标准,来衡量青年人办事不牢靠,不踏实,或毫无经验,不能担当工作重任等等,我觉得是对青年人的最大不信任。推动社会前进的力量,不只有成年人,或者成熟的人,还有朝气蓬勃的青年人。“五四”以来,青年人都是顺应时代潮流前进的先锋,推动社会的动力。以往,我们对工作的热情,就是在所谓“无毛”的状态下,被一些别有用心的“成熟的人”给挤压掉了。但非常遗憾的是,当我们被他们认为“嘴上长毛”,已经快要成熟的时候,可是我们真的已经不再年轻了,对工作的那股激情几乎不再;好多浪漫的故事,好多的想象和创造,被一股麻木的阴影取而代之了。有了不过青年节的成熟的标志,我们再也不好意思和青年人打得火热,套套近乎了,尤其是办公室里的那些美眉们,狂歌韵舞,莺声燕语,美好的明天,是属于她们的,是属于“下一代”的。
按照五四青年节的放假标准,超过二十八岁,就没有半天假了。单位上的同事们,百分之八十都失去了耍的资格。这至少从组织上说明,没有半天假的青年人,不再是青年了,他们已经跨越了青年人的年龄阶段。于是,我突然想起很多年前,文坛上曾经争论过有关年龄的“大事”,是说如何划分青年作家的年龄标准。
在当时,对青年作家的年龄划分,大致有几种说法,一是四十岁说,二是五十岁说,三是用国外的健康指标——六十岁说。其中,还有杂说派和民间派,以及不分大小的混合派之说。归结到底,我觉得都是喜剧派。这当然,首先青年作家是属于艺术性的,艺无止境,整得再汹,无伤大雅,其年龄也就自然跟着放宽了许多,大家可以理解。那么,青年作家的年龄阶段,究竟应该定在三十岁或者四十岁,五十岁或六十岁,才比较合适大众胃口,青年作家们也能够接受,老作家们也心安理得,大家抱紧文艺打老外,共同御敌。然而,这个话题时隐时现,久拖未果,好像至今也没有一个定论。搞得大家实在太累了,于是偃旗息鼓,最后不了了之。可以说,当时那个劲仗,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正确,但因为不关呼民生大计,大家都觉得热闹总比冷清好,所以就一直让这个问题“运动”下去。
如果那些青年作家,都自觉地站出来说,他们不吃国家的皇粮的话,自由谋生,无论咋个划分他们的年龄,恐怕也不会有人站出来,主动打出自己很年轻的招牌,说不定还会把自己的年龄适当虚报增大,这样反而有更多的好处。比如说,年龄稍大一点点的,我们就可以称他们是老师,文学前辈,文学大师等等,都说明了其创作经验相当丰富,比起青年作家来,更有实力,更有社会地位。到了那个时候,也许没有人会说自己很年轻。
不光是我,单位上很多盼望要耍半天假的青年人,一经人事部门核查,大部分都迈过了28岁的年龄“大限”,她们失去了享受青年节待遇的资格。尽管她们年轻得像二十多岁的仙姑妹妹,还有无数单相思的男单打手,前呼后拥,体贴照顾,追寻粉蝶群舞,但从年龄上讲,她们不再年轻了,是孩子们的妈妈;脸上的脂粉,像向阳花,是经不起狂风暴雨的。
怅然若失之际,她们都又回到了办公室,先前的狂喜和兴奋消失殆尽。她们在桌子上的台历上写上了,“我们不再年轻”,准备过下一个“妈妈节”,或者“爸爸节”,要么为自己的孩子准备过下个月的“六一儿童节”。
黎忠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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