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将“不考试无分数”的素质教育想得太美 
别将“不考试无分数”的素质教育想得太美
素质教育作为一种教育理念，或与应试教育相对应的一种教育价值取向，已提出并在争议中进行了20余年，虽至仍难有人能对其进行确切而权威的定义，但素质教育的理想、的设计，又无一例外地激励着广大教育工作者的努力探索。于是，各种以素质教育的面目出现的新概念、新提法，以及实验、探索等层出不穷。
近日来，就感受了两种比较典型的提法，一是某些地方宣布要进行的“无分数评价”，虽然这些地方也一再申明他们的“无分数评价”并非不要考试，但新闻的标题效应和内容的暗示效应，却仍引起了极大的争议；二是不少教育部门或学校都将“减少考试”，将“小学阶段不再统一考试”，或“以测试代替考试”等，作为实施素质教育的重要内容，下发文件，硬性规定，广泛宣传，对此类做法，我估且名之为“无考试学习”。
细究两种所谓的实施素质教育的尝试，作为一名教育人，虽然很理解决策者的良苦用心，也知晓这样的尝试只要能得到较好的实行，并有相应配套政策到位，是会收到明显效果的。但从素质教育的20多年的风风雨雨，我又深感也不要以为有了这样的设想，有了这样的政策，有了这样的宣传，素质教育就会得到“全面实施”，素质教育就会成为学校、教师、家长、社会的自觉行动。如真如此，实在是想得有些天真和美丽了。
事实上，无论是教育系统内表述比较完整的“无分数评价”或“不考试学习”，还是经媒体选择重点甚至是断章取要的“无分数评价”与“不考试学习”，都将在施行中既遇上阻力，更会产生误读和误导，使这些推进素质教育的努力未必能结出理想的果实。
首先，“无分数评价”或“不考试学习”将受到来自家长的不理解和阻力。教育历来不是独立于社会存在，它的一举一动必然受到社会的评议，并必将受到它的干扰和影响。在升学压力巨大、就业矛盾突出、优质教育资源短缺的情况下，在不可能取消选拔性考试的环境里，在一个还十分崇尚以分数决定高低优劣的更度里，在无法消弭家长对教育质量、学习效果的分数拜物教下，谁会不关心自己子女的学习状况、学业状况，谁白了，就是他们的考试结果，就是他们的分数情况。你现在要减少甚至取消，家长会同意吗？家长会理解吗？家长会不对学校的教育、不对教师的教学提出自己的怀疑吗？
其次，“无分数评价”或“不考试学习”也将受到来自学校和老师的不理解和阻力。由于我们的教育评价机制和办法一直相对单一，无论是在系统内，还是就一所学校而言，都还没有形成一整套与素质教育要求相适应的教育教学评价机制、办法，没有形成一整套与素质教育要求相适应的教师业绩考评奖惩机制、办法，这样，更多地依靠考试的结果，依靠考试的分数衡量教育质量，比较教学效果也就在所难免。如不探索更科学的评价机制和考核办法，一味地要“无分数评价”或“不考试学习”，教育主管部门准备好了吗？学校校长准备好了吗？
其三，不完整准确的宣传和阐释“无分数评价”或“不考试学习”，还将对中小学生乃至社会产生误导，造成思想混乱。我们都知道，幼儿以至青少年学生，由于处于世界观和价值观的形成期，他们的思想既单纯幼稚，又极易产生矛盾混乱，难以统一和恒定。这一阶段，正是他们求知的年龄，也就是他们学习的最佳时期。但学习绝对不是亦如一些理想论者所谓“轻松愉快”可以完成的，更不是耍就可以耍得到的，不是不刻苦就可以自动进入他们幼稚的脑袋里的；而对学习者设定要求，预期目标，也是教育的必然选择和归依，但如我们片面地要“不考试学习”，或者是来个“无分数评价”，这样的要求来自比学校、比教师更高的层次，学生自然是极易接受的，何况他们的年龄阶段本身就决定他们更乐意玩耍而不是学习，这样一来，稍不注意的提法，偶尔不完善、不科学的观念，就将影响学生们对学习的态度，影响他们对教师的态度，进而厌学、厌师等也未可知。我们不是常听学生说，我们老师好烦哦，还要求我们学这样背那样，一点儿都不素质教育。这样下去，受影响的，危害的将是谁？而没有得到配套跟进的素质教育措施，不少地方减负后的学生反倒不思学习了，也是共睹的事实。
这样说来，似乎我对“无分数评价”或“不考试学习”，都持了否定怀疑态度。其实不然，基于科学和合符教育规律的“无分数评价”或“不考试学习”，正是实施素质教育的有益探索，只要我们每位教育工作者树立了素质教育的思想观念，我们的学校和全社会具备了与实施素质教育相配套的设施、设备和环境，只要我们的教师基本具备了与素质教育相适应的素质，并且都能按照素质教育的要求实施教学和管理，我是相信这样的政策是会收到良好的效果的。
虽如此，我还是写了这么多担心。其实，我只是想提醒我们一些政策制定者，提醒一些从事教育宣传的同志，希望大家在对待教育问题上，在宣传或实施素质教育中，一定要稳妥，政策要稳妥周延，宣传更要准确周全，实施更必须细致周到，不然的话，仅有理想和美好的设计，也许竟开出了“恶之花”。毕竟，现实生活境况下，“无分数评价”或“不考试学习”还不是想像的那么美，我们也不必将“无分数评价”或“不考试学习”想得太美！
二〇〇八年三月一日
v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