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从贪官的“深深渴望”中“望”出什么
该从贪官的“深深渴望”中“望”出什么
曾任安阳县政府的副县长、县长,安阳市中小企业服务局局长(正处级)的索好玺因犯受贿罪,日前被河南省安阳市检察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赃款191万余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2008年2月14日《检察日报》:“安阳贪官:我为企业家服务,他们也要为我服务嘛”)
读此消息,自然有一种又一蠹虫被清除的痛快,也有为反腐败取得的又一成绩的高兴。但细研索好玺的沉沦贪腐之路,则心中难免又有了异样的感觉,沉沉的,涩涩的。因为,就是这个索好玺,无例外地曾是一位“脑瓜灵、能力强、人缘好”的干部,是一位有着“儒雅俊朗的衣着外表,谦恭严谨的处世之道”,且在当地堪称 “精明强干、口碑尚好的父母官”。但就是这么一位好官,却一步步地变成了“手抓两把泥,脚踩西瓜皮”,能够呼风唤雨的“超强能人”;成了一个自己都不齿的 “不忠、不孝、不育(教育子女)、不义”的“四不”之人,并逐步走上了“贪腐蛮横”的邪路,成为被检察机关指控“接受57人次、上百次贿赂”的腐败分子,终于身陷囹圄。
通过检察机关“重感情”的“帮教”, 索好玺对自己的沉沦有了幡然悔悟和无限感慨,用他的话,则是“噩梦醒来”的“深深渴望”。那就是他在“悔过书”中所书写的,“我深深渴望党员领导干部,一定要清廉勤奋从政。否则,我今天追悔莫及的下场便注定会成为你明日无法挽回的结局。我更加深深渴望在体制上健全管理党员干部的科学有效的措施,加强对‘一把手’世界观人生观的教育与监督,这才是对权力的长期有效的监督。”
两个“深深渴望”,其言也善,其义也深!难怪《检察日报》记者感慨地用上了这样的话:“对制度的期待令人汗颜”!
索好玺之所以镣铐加身时有了如此深深的渴望,这乃是他痛彻心腑的经历换来的。他也曾是“各方面表现十分优秀”,曾是“扑下身子,发挥才智、勇于实践、锐意改革,带领农民勤劳致富,颇受好评,深孚众望”,如此优秀的干部,竟有了如此的裂变,为什么呢?
作为“优秀干部”的索好玺得到了政治上的进步,但万万料不到,他的进步,便是他的退步。随着职位的升迁,他便开始了“为他人谋取利益,大肆收受贿赂”的勾当,开始了“大小事情都由自己一个人说了算,根本听不进一丝一毫的杂音,俨然一个封建家长”的做派,且他的“专横霸道作风发轫于当县长的两三年间”,这样一来,也自然就有了“上级有关部门被他的所谓政绩蒙骗,一般职员为他描绘的美好前景所蒙蔽,中层干部、班子成员即便发现问题,大多也是忍气吞声,敢怒不敢言”的结局。按理说,我们有健全的干部监督机构,有众多的执纪执法部门,有数不清的制度,也开展过为数不少的专题“教育”、集中“活动”,但索好玺还是蜕变了,这又是为什么呢?
索好玺变坏绝非一日之成,他也是如许多贪腐一样,有了“边腐边升”的傲人经历。从检察机关侦查的情况显示,他的犯罪经历历时10年,是“在担任中共安阳县委常委、副县长、代理县长、县长、安阳市乡镇企业管理局局长、安阳市中小企业服务局局长期间,利用职务便利,在干部职务晋升、工作安排、企业担保贷款及安阳市中小企业评先创优等事项”收受贿赂,但他却终于得以在边收受贿赂的同时,一步一步取得了政治上的晋级,获得了令人艳羡的嘉奖,这又是为什么呢?
索好玺也不是那类极会隐藏的腐败分子,相反,他倒给了组织以“颜色”。组织安排了一次 “平级调动”,使“索好玺与县委书记职务擦肩而过”,为此,他 “内心老大不痛快。近一年几乎就没怎么去新单位上过班”。在考核机制似乎很完善的国度,一年几乎没上班的领导干部,是怎么领导该单位工作的?一年几乎没上班的领导干部,组织上竟没有丝毫发觉?也没有给予必要的处理,这又是为什么呢?
其实,这些“为什么呢”,正是从索好玺的经历中引发的,而它们的答案,也正可以从索好玺的两个“深深渴望”中得出:要加强廉政建设,要廉洁从政,不仅每位官员要自警、自励、自律、自省,要树立正确的人生观、价值观,要保持共产党人的操守,更要有健全而有用、管用的干部任用、监督、惩戒机制,也就是“在体制上健全管理党员干部的科学有效的措施”。只有通过制度、机制的作用,而不是简单的说教、泛泛的活动、单方面的自觉和要求,才能真正培育廉洁的官员,塑造廉洁的政府。
《过秦论》有言,“族秦者,秦也……后人哀之而不鉴之,亦使后人而复哀后人也”。无数的“索好玺”也积累了无数的“深深渴望”,我们再不从这些“深深渴望”真正吸取教训,真正从制度上、从机制体制上完善对干部的监督管理,难道真要让“后好玺”们来哀“索好玺”们吗?
二〇〇八年二月十四日
新闻链接:安阳贪官:我为企业家服务 他们也要为我服务嘛
